「武器和兵糧正大量的運進城中……果然,最近就要有大動作了嗎?」

  兩名男子藏身於城外草叢,其中較高的男人緩緩吁岀一口氣:「……好,能得到這種程度的情報就足夠充分了。回我們的城裡去吧,成實。」

  「了解──咦?這樣說起來?…喂、小十郎,政宗在哪裡啊?」被喚作成實的少年東張西望。

  「嗯?直到剛才還在這裡的……」小十郎也一愣。

  就在此時──

  “砰”的一聲。

  「痛……」從沉穩的睡眠中驚醒,女子一副搞不清狀況的樣子,茫然的看著身前的兩個男人:「啊咧?…誰?」

  「從空中、突然出現了?!」伊達成實震驚的看著摔在地上的女子,「難道這個女人……是敵軍的忍者嗎?!」

  下意識的,面容還有些稚氣的少年拔出刀刃,眼神轉為銳利。

  「吶,小十郎,這傢伙要怎麼處置?」

  ……咦咦?!

  「雖然我也不喜歡斬殺女性……但是沒辦法了呢。」片倉小十郎也緩緩拔出了刀。

  「等等等…等等!」女子慌亂的擺動雙手,突來的殺意觸動本還迷茫的神經,大腦快速開機、強迫運轉起來,「我哪裡像忍者了?!看一下我現在的樣子好不好?!」

  兩人沒有放下刀的意思,但也依言的打量起來……薄薄的白色連身睡衣,凌亂未梳起的長髮,赤裸的雙足……兩名男性頓了一下,然後同時把視線固定在女子的臉上,牢牢不動。

  「嗯?……嗚哇!」意識到問題所在的女子立刻雙手掩住胸口──誰睡覺還穿著內衣啦?!壓著本來就不好睡的好不好!

  「不、不要叫出聲來!」成實一個跨步,用沒握刀的那隻手蓋住女子的口鼻:「安靜一點!」

  同樣也很緊張的小十郎立刻轉頭看向城門,直到確認城門口的人都毫無異狀,才又鬆了口氣。

  女子疑惑的眨眨眼睛,但還是識相的向兩人道歉:「對不起……」

  感覺到噴吐在掌心的溫熱氣息,臉嫩的少年窘迫了:「呃、啊、那個……我鬆開手,妳不可以大叫哦……」

  ……感覺好像明白了這兩人在做什麼、但是又對這兩人的警戒心報以懷疑的女子無奈點頭。

  「那個女人是誰?」

  成實還沒拿開手掌,一聽到第三者的聲音,頓時鬆開也不是、繼續摀著也不是的僵在原地。

  「政宗?原來你在那裡啊!」小十郎詫異的瞪大眼,隨即解釋起情況:「剛才這個女人憑空出現,但是也不像忍者,我們正在考慮該如何處置她……」

  「綁回去。」伊達政宗毫不猶豫地下了決定:「現在這種地方,要做什麼都不方便,先把這個人綁回去再仔細審問,等她吐出所有情報後再決定。」

  「呃…那……」成實糾結的出聲。

  「她如果出聲,立刻斬了就是。」政宗冷漠的說道。

  「……」人命不值錢嗎?大人。

  女子無奈的又想嘆氣了,然而現在的情況是三個持刀的男人對她一個弱女子……怎麼想都還是乖乖聽話比較明智啊。

  「那我先去拿繩子!」終於能鬆手的成實立刻慌張的跑了。

  「……」我有這麼可怕嗎?是你們比較恐怖吧?

  從恐懼、到被少年反應搞的有些好笑的女子,在聽到小十郎說的話之後又笑不出來了。

  「那麼在成實去拿繩子的期間,我會好好盯住妳的。」相較於成實還有些稚氣未脫的模樣,完全只能用俊秀二字來形容的美男‧小十郎,用認真嚴肅的視線,緊緊凝視著女子。

  ……要醉了怎麼辦?這是犯規吧?

  全程不方便說話只能在內心OS的女子,一邊乖乖被綁、然後直接被拎上馬,一邊在心裡不斷感慨:『小十郎不只看起來帥,手臂也很有力啊……』

  人帥就是罪過。唉。

  沁涼的風劃過臉頰,女子終於發現呼吸的空氣異常沁涼。她訝異的轉頭張望,看見他們騎乘的馬匹奔出森林,沿途所見的遠山、村莊、與低矮建築,都完全不是在她生活裡會出現的景色。

  為什麼?

  答案隱隱在心底浮現,女子苦笑。

  一股不同於方才的恐懼湧現,讓她的身體微微發顫。

  ──終究沒能避過家族的宿命嗎?

  「這裡……是哪裡?」

  她並沒有回頭看身後的人,倒也不像非要一個答案的執著──或許,有沒有答案,對她都是一樣的吧?

  然而,她也不甘保持沉默。

  「今年…是什麼年份?對了、還有之前那個戴著眼罩的男人,你們是叫他政宗對……」

  小十郎嘆了一口氣,女子立刻閉口。

  「好不容易撿回來的一條命,妳還是好好珍惜吧。」男人沒有看她,只是這樣說道。

  女子咬住下唇,索性也閉上了眼。

  三個人的頭上都有著一對毛茸茸的耳朵,他們,都不是人嗎?

 

  一回到像是他們領地的地方後,三人領著女子前往地下牢房。

  「在搞清楚妳的來歷以前,妳就待在這裡吧。」

  「…我明白了。」女子只能順從的答道。

  石造的地下空間連空氣都沉悶冰冷,木製的柵欄自然也是表皮粗糙、格外結實。女子不過是在彎腰進去時用力握了一下,便感覺到掌心一陣疼痛。

  小十郎上著鐵鎖,一旁的成實不由得對比起女子從最初表情鮮活、眼神靈動的模樣,以及她現在一臉沉靜的認份,胸口不禁有些發悶。

  「那個、真的有必要關進牢房嗎?」成實開口詢問:「這傢伙、一路上都很害怕的樣子啊,看起來並不像是忍者的樣子……而且還綁著繩子呢,何必還要關進牢房?已經沒有威脅了不是嗎?」

  「不。」小十郎閉了下眼,語氣沉穩:「將這女人帶回城裡的這段時間,我們就已經十分冒險了。所以我們才不能再冒更多的險。」

  如果這個女人真的是奸細,那就有沿途做下記號得可能、嗎……

  「呼、好吧,」成實扭著嘴,決定放棄思考,反正他一向相信小十郎的判斷──如果那個女人真的沒問題,就一定能被放出來的,「反正不管怎麼樣,我都沒差就是了。」成實抄起雙手,一副輕鬆的樣子,只有眼角餘光還瞄著女子的反應。

  「……」

  好吧,還是沒有反應。

  三人見女子從頭到尾不發一語,最後還是小十郎又說了一句:「待會我們會派守衛來,還有妳的飯食。」才姍姍離去。

 

  一確認三人離開了,女子頓時無力的跪坐在地,最終癱倒。

  薄薄的睡衣根本抵擋不住深夜石牢的寒冷,就這樣躺在地板上,那股幾乎要刺痛人的冰冷反而更能提醒她這裡不是夢中。

  不然不可能在感覺到這種程度的冰冷之下、還無法從噩夢甦醒。

  無法回去了嗎?

  那個、即便只剩下她一人的家……

  意識到沒有用的熱度從眼角流失,她自嘲的笑了下。

  那麼,她存在於這裡的意義又是什麼呢?

  「太好了!」一聲幼軟的嗓音從欄外響起,「偷偷摸摸的跟在後面,果然是正確的!」

  「……?」

  那道聲音彷彿宣示著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感傷,女子不由自主的注意到一團白色的麻糬……不對,是、狸貓?

  一隻小小的白色狸貓戴著帽子,還背著一個茶釜,一雙大大的淡金色眼睛充滿驚喜的望著她。

  「啊!嚇到妳了非常抱歉!」白色的狸貓憨厚可愛的朝她一個鞠躬,「我的名字叫作伊萬里,還請多多指教!」

  「……也沒有嚇到那麼嚴重。」比起剛才兩個男人的拔刀相向,現在這個真的不算什麼,「我……我的名字,叫作玄翎。」猶豫了下,坐起身的玄翎還是報上了名字。

  「好棒的名字呢!」禮貌性的讚了一句後,伊萬里立刻轉入正題:「其實我……一直都在找妳!」

  「……欸?」

  

  根據伊萬里的說法,這裡是個與戰國時代有些相似的異世界,名叫神牙。

  神牙世界原先是由被稱作姬神之子的女性所治理的,然而那個人,卻在某一天莫名的消失了。

  而伊萬里因為從原先侍奉的姬神之子那裡,聽到了『尋找從異世界到來的女子』這樣的指令,所以才在神牙世界中不斷的反覆尋找。

  「姬神之子大人不在之後,我便一直在尋找您的蹤影,終於…如今終於找到您了……嗚嗚!」

  「先別哭啊……」不,就算這樣說也沒用的吧。大感頭疼的玄翎不知不覺的擺脫了方才的頹喪,再一次的陷入煩惱:「總、總之,真是辛苦你了……」

  為什麼一個世界的原統治者,會說要尋找異世界的來客呢?

  感覺真的是跌進了一個大陰謀啊……

  「是的……能夠見到妳,真的是太好了!」

  看著軟萌的小麻糬──不對,是可愛的小狸貓還在哭泣,玄翎的語氣也不禁放軟:「能夠見到伊萬里君,我也很開心的喔!」

  在這種地方能夠有誰說說話……其實真的就已經很滿足了。

  「真的嗎?!」驚喜瞪大的雙眼,在看到玄翎點頭之後更加晶瑩了,「那個,我啊……有件事想拜託妳……」

  玄翎一愣,知道正題來了。

  「務必……請務必和我一起尋找姬神之子大人!因為妳的力量、是必要的!」

  要尋找到一個莫名其妙消失的人……嗎?

  玄翎皺起眉,沒有回應。

  「拜…拜託您了!!」伊萬里抽泣著走近,就要近距離的磕頭跪拜時,被玄翎伸手止住了。

  「不要隨便拜人啊…!」玄翎揉揉額角:「我不是不想答應,但是……恐怕我是不能答應你的。」

  「耶?」伊萬里的淚珠還掛在眼角,呆萌傻氣。

  「如你所見的,我目前根本沒有人身自由。」玄翎無奈的比劃了下牢門,權當示意。

  「如、如果是指這件事的話,我有辦法!」

  「……欸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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