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庫夫林,身體狀況還可以嗎?」
暴風雪還在持續著,如果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,就只是比平時還要弱上些許的程度吧。
而在這樣人類根本就無法生存的異聞帶俄羅斯之中,英靈的活動究竟是否會受到氣溫的影響,這讓染翎也感到些許的擔憂。
「只要魔力還充足就沒問題。」狂王的尾巴在空中甩出一個弧度,不知道為什麼,讓染翎想到了貓或狗等動物在甩尾巴的樣子:「倒是妳才要小心,可別一個不小心讓禮裝破了,直接被冷死在這裡。」
「啊哈哈,也是呢。」
少女的笑靨真誠,一點也沒染上恐懼的色彩。
「不過我啊,果然還是覺得自己太沒用了呢。」
「……」
「直到現在也都還不是那麼擅長指揮戰鬥,只能依賴著你們的強悍,而大量消耗著迦勒底臨時總部的電力……明明大家的情況都很吃緊了。」
「但妳必須要贏吧。」
「是啊。」
「即便要毀滅這個世界。」
少女御主向從者投去了驚訝的目光。
的確是這樣沒錯,為了恢復那個人類主導的世界,於是她要打倒構築成這個世界的核心──直白來說,的確就是毀滅這個世界,來達到拯救自己世界的目地呢。
雖然準確的說,接下來還有六個異聞帶在等著她,也就是說,她是要去毀滅七個世界,才能拯救唯一一個的原本世界。
因為事實太過殘酷,她一直都不敢跟本來就對戰鬥產生動搖的瑪修說,沒想到這個時候反而被狂王挑明了。
「……幹嘛,那個視線。」
「不,我只是有點訝異……我以為你對這些事沒什麼興趣,應該不會去思考的……」
「不用思考也能知道的吧。妳也一樣,看起來只是一味魯莽的往前衝,實際上卻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。」
「我也不是一直都那麼清楚自己的目標哦。」少女露出了苦笑:「唔……或許以後不會再有類似的機會聊起這個了,那我還是說吧。」
狂王嘖了一聲,換了站位,幫少女遮去風雪。
「謝謝你。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染翎不禁淺淺笑開:「我啊……其實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,不只是指魔術協會啦、魔術學院啦,這樣層面的世界。如果要具體一點來說的話……嗯、當初上上任所長參加的聖杯戰爭是在冬木市吧?但在我原本生活的地方,卻完全沒有這個地方存在哦。」
「嗯。」
「即便我一開始對拯救世界什麼的並沒有真實感,但出於『開什麼玩笑啊?居然有人說要毀滅世界?!』的憤怒,還有一路上遇見各式各樣的人與得到他們的支持之後,才逐漸有了背負拯救世界的責任感。」
「那現在呢?」血紅色的眼眸平靜而沉穩,無感情的詢問著御主內心的答案:「那份責任感有大到足以支撐妳毀滅七個世界的地步嗎?」
她說,受到了在每個特異點遇見之人的支持,那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,每個異聞帶也都是這樣的吧。
因為這個人的特質注定了她不會有孤身奮戰的一天。
「與其說是沒有,不如說,根本就無法將這兩者放上天平去衡量吧。」染翎嘆了一口氣:「『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讓兩邊都同時存在嗎?』──我也曾這樣苦惱過,然而,我卻從福爾摩斯那裡得到了否定的答案……可是,究竟為什麼、明明是想要拯救的事情,卻必須以毀滅作為手段呢?……這樣一來,我又跟當初的魔神柱們有什麼差別?」
「不一樣。」
染翎愣了一下,因為對方的篤定。
「不一樣?為什麼這麼說?」
「……不一樣。」血色的眼眸轉移了視線,望向灰色的天空,「原因妳自己也有吧。」
「哎呀,我也不確定那算不算是正解呢……不過,我想到的差異是『成王敗寇』。
同樣懷揣著希望,並同樣為此付出行動,然而在願望衝突後留下的夢之痕跡,我想,那是誰也無法否認的獨一無二吧。
誰也沒有對錯,誰也稱不上正義或邪惡。
所以我也僅僅是為了自己的目標,想要傾盡一切的去完成而已。」
是的,她和當時的魔神柱們並沒有什麼差別,她是這樣認為的。
染翎想,或許正因為這個庫夫林並非其他懷揣普遍正義感的英雄,所以她才能更放肆的說出內心想法吧。
不會有道德感上的壓迫、也沒有被誰期望著的壓力,『這個人』在『這個狀態』下,也不會為了鼓勵她而說出讓她聽了都害羞的讚美之詞。
……但、好吧。最重要的理由,果然還是因為自己最依賴他了吧。
染翎不禁為自己的不成熟而笑出來。
「你不問我的目標是什麼嗎?」她問。
「……感覺不會是什麼好答案。」庫夫林‧Alter露出嫌棄的表情。
「喂喂,別這樣嘛……不管,反正我還是要說。」
「哼。」
風向變了。
渾身綻著暗紅色荊棘的人影像是在調整站姿,但實際上又再度替御主擋住了風雪。
「因為我認識了你們……所有與我並肩戰鬥的夥伴。」
少女微低著頭,像是也為自己的話感到不好意思。
「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鮮明性格,可能是善良而慈愛的、可能是威嚴又光榮的,當然也有偏執卻仍心懷光芒的、還有默不吭聲卻燃盡生命去努力的……如果只是要問我對這個世界、甚至是我自己成長的那個世界有沒有這麼大的執著去拯救,坦白的說,我確實沒有,但因為你們,我卻想要去這麼做。
──因為我希望能保護這個你們存在過、並留下過痕跡的世界。
除了英靈的大家以外,我在和其他迦勒底的工作人員聊天時,大家也都熱情的跟我介紹他們的家鄉,還邀請我有機會去找他們玩,這也讓我對這個世界產生了很大的期待,我想在這個世界看見更多的事物,看見更多的可能……
嗯,除了希望可以帶上瑪修一起去旅遊之外,還有,我想回報達文西醬一直以來的幫助,以及繼續完成醫生的願望。」
那個總是自稱天才、時不時偷懶裝死的人,卻總是在關鍵時刻站出來支持她;還有那個寧願抹滅自身存在,也要拯救人類世界的人……
都已經是她一輩子也忘不掉的羈絆了。
「不要把別人的東西背在自己身上,太愚蠢了。」狂王冷哼一聲:「這只會增加不必要的負擔。」
「或許吧,但我有自信這份重量不會成為拖累我的包袱,而會是幫助我得以前進的精神糧食哦!」染翎燦爛的笑了。
狂王見狀,忍不住嘆了一口氣。
「庫夫林?」
「算了,至少比我原先預期的答案要好太多了。」
狂王將暗紅的長槍換到左手後,伸出右手撫了撫染翎的頭。
「Master也是個好女人啊,值得稱讚一下。」
「什、什麼……!」
「不過好女人可不能被誇獎了一句就害羞啊,在這點妳還得多學學其他人才行。」
「不、不是,我辦不到像梅芙或是師匠那樣啦……!」
「好了,也差不多該出發了。」摸完頭,庫夫林又將長槍換回右手──雖然左手也能用,但在外面還是不能有絲毫大意,「拖拖拉拉的話,我可不會等妳的。」
「欸?啊、等我一下啦!」
「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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