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018/04/03凌晨)
  面癱人格缺陷攻X纖細驕傲溫柔受(我知道可能看起來都不像)


  他們的審神者和宗三左文字很像,這是本丸所有人的共識。
  只除了兩點。
  「大俱利,你去幫我打出五個金騎兵和三個金槍兵。山伏,準備給馬的水和飼料。御手杵,所有人身上的兵裝寶玉就請你歸位了。其餘人等自行解散。」
  第一,他下令果斷俐落。沒有詢問的語氣並不是代表不給人反駁的空間,而是他根本不在乎這些事是由誰做,只要求有人做完。
  發號施令完,尤川剎那看向近侍詢問:「宗三呢?」
  第二,他非常的喜愛宗三左文字,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地步。
  與宗三左文字的態度截然相反。
  於是石切丸只能應道:「在梅之間。」
  原先還有力的“咚咚”腳步聲逐漸淡化,尤川踏著如鬼魅幽微的步伐,像失魂落魄的追逐一般,朝另一方飄去。
  「快到極限了吧。」小狐丸在石切丸身旁冷不防地道。
  「……」無言以對,只能嘆氣祈禱。
  祈求不會走向最糟糕的結局。

  「宗三,審神者似乎征戰回來了。」路過的崛川國廣壓著音量,不著痕跡的提醒。
  「……謝謝。」原先做著家務的手停下,像是被抽去骨頭一樣,瞬間癱軟。
  他回過身,離開陽光燦爛的庭院,回到陰涼的隔間。
  「宗三。」
  就在他的身影徹底沒入陰影中時,那個人出現在他眼前。
  一襲白袍的審神者,面無表情的看著他。
  ——究竟是恥辱還是憎恨?
  宗三知道,自己臉上的表情是扭曲的。


  「兼桑,他們到底……」
  和泉守兼定搖頭:「不是那樣的關係。」
  剛來的崛川只覺得這名審神者未免太黏宗三左文字了,卻不知道為什麼所有人提起他們兩個的事,都會一臉沉重。
  「在很多的世界裡,我們刀男的存在的確被一些審神者……」和泉守咬牙,還是接著說了:「當成男娼一樣的玩物。不過尤川不是,他們兩個很明顯的沒有越過身體上的界線。」
  「那我就更不懂了,」崛川滿眼疑惑:「為什麼那兩人之間的氣氛這麼古怪?」
  「你知道宗三最痛恨什麼嗎?」
  崛川搖頭。


  「你想做什麼嗎?」尤川問。
  「見到你,我就什麼也不想做了。」宗三答。
  「雖然知道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,」尤川走近,「但我還是很高興。」
  尤川伸出的手甚至沒有碰到宗三的肌膚,只是揪住了他的袖口,「你想去哪我都不在意。」
  「我想去戰場。」
  「真可惜,我是說限本丸內的地方。」
  「……放我出去。」宗三咬牙。
  「不可能。」毫無猶豫。


  坐在庭院裡的三日月宗近伸手捻起一瓣櫻花。
  「哎呀,風好像變涼了吶。」
  「不可能吧?這裡不是恆溫環境嗎?」鶴丸國廣將手指放進嘴裡幾秒,又拿出來一探:「…啊,不對,人類好像是測風向時才會這麼做?」
  「都說本丸的宅邸是固定範圍、無法擴增的,可是你有沒有發現,我們這兩年增添了多少別棟?」
  只為了某個人。
  「我倒是比較想知道,這個審神者是用什麼手段辦到的呢……算了,他看起來也不是個好人,不知道也沒什麼大不了。」鶴完將指上殘留的唾液隨手塗在三日月的背上。
  「……喂!」


  「再這樣下去,我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揪你袖子了。」
  自從宗三明顯的表達出對審神者碰觸的厭惡後,審神者便只會拉扯他的衣服,不再直接碰觸到他。
  「真是可悲。」宗三抽動嘴角,「該說你無謂的堅持?還是虛偽的體貼?」
  「但我的確能感覺到你越來越討厭我……對不起,還是惹你難過了。」
  「如果真的感到抱歉就放我自由!!」
  「你知道答案的。」


  不知道從哪裡挖來的,笑面青江居然難得正經的架起了稀有的古琴、坐在案前。
  「其實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明白這個道理的。」青江說:「並不僅限於人類,也不僅限於我們這些付喪神。」
  他調著弦,不時試音。古琴的角落刻著『剎那』一詞。
  「……」沉默的小夜左文字只是聽著。
  「所謂的願望啊,最殘忍的地方就在於:當兩個願望相牴觸時,無論誰都只會拚命去實現自己的——就算要因此而折毀對方的。」
  青江將調好弦的古琴擱在桌面正中央,卻不想,弦突兀地“啪”的一聲斷了。


  尤川推倒了宗三,猛力的。
  他壓在宗三身上,一手壓制住對方的本體利刃,直視對方溢滿痛苦的淺珍珠紅。
  「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願意讓你上戰場嗎?」他撥出一點刀刃,指腹在上頭壓了一下,向宗三展示那抹脆弱又強烈的色彩:「擬人具現化的刀男自然也會變的像人類一樣,會流血、會受傷。雖然人類與你們最大的不同是,你們可以通過入浴恢復任何傷口,而人類只能等待時間的癒合;無論你們受再重的傷,都是一場澡的事,而人類卻很可能直接回天乏術——但你明白嗎?人類就是這麼脆弱的存在。」
  「但我不是人類——!!」
  「你不是,可是你比人類更美。」尤川難過的低下頭,「幽雅的、華麗的、糜爛的、滿懷希望的、脆弱的……」
  我看過各式各樣的你。
  「尤川剎那!!」
  「是,怎麼了嗎?」尤川歪過頭,他用身體的重量壓著宗三,卻把滴血的手指避開宗三。
  「我不是人類,你也說了,刀男只需要泡一次澡——」
  「可是我不願意你受傷。」尤川毫不在意疼痛似的,流血的指腹粗魯的在榻榻米上輾過,像是要止血的動作卻因為粗暴的舉動而適得其反:「受傷很痛的,而且我沒辦法看到你受傷,我會無法呼吸。」
  宗三幾乎是要被絕望淹沒了,昏黃的日光角度傾斜,灑在了他的精緻的鎖骨上,卻沒有一點溫度。
  「那不是我的願望……」
  「我知道,」尤川剎那還是那樣面無表情的樣子,從頭到尾,自始至終。
  他平靜的重申:「那是我的願望。」


  加州清光終於忍不住向最好的友人傾訴起來。當然,是偷偷地躲在兩人的房間裡。
  「審神者……他對宗三的執念,與其說是一開始就有的,不如說,是在開始前就有的。」加州顫抖著手,給自己滿上一杯酒。
  「開始前?」大和守安定無法理解,「什麼意思?」
  「嗯,因為我是主上最初選擇的初始刀劍嘛……所以目前可能只有我知道……」他一口飲下酒夜,像是由此獲得了勇氣,繼續說道:「在剛進入本丸、這個世界的時候,審神者的第一句話不是對我打招呼、也不是對我下令,而是——」加州顫抖了一下,雙手交錯,用力的摩擦了下雙臂,試著止住自己發顫而不住碰撞的牙。
  徒勞。
  「『那個世界的宗三也不行了。』」


  「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執著。」宗三閉上雙眼,已經失去湧現情感的力氣:「為什麼是我?」
  「因為不管是哪個世界的你,都是那麼地美麗,所以我捨不得放手。」
  「……那麼其他世界的我呢?」
  「都被我毀了。」尤川平靜地說:「都被我逼瘋了。」


  大和守停下摺衣服的動作。
  「那他現在在做的,又跟以前有什麼不同?」大和守皺緊眉頭,覺得完全不合邏輯:「聽起來審神者不僅在上一個世界,而是在不少的世界都……都做過和現在差不多的事吧?!那他為什麼不改?」
  「我怎麼知道!」加州手中的酒杯狠狠一摔,臉上的難過就像是隨時會哭出來一樣:「我要是知道,我會只能窩囊的在這裡喝酒嗎?!」
  大和守一噎,看著一向愛美的摯友狼狽模樣,只能伸手按住對方不知何時早已不再上指甲油與護手霜的手,權當安慰。


  宗三翻身而起,反制住尤川。
  尤川並不抵抗,任由宗三冰冷纖細的雙手扣住自己的脖頸,逐漸收緊。
  宗三的眼裡被血色浸染,被時間揉雜而再也無法分辨的情緒促使他的衝動與殺意。
  他看到尤川的嘴唇在動。
  連氣管都被捏住的人自然無法說出聲音。
  尤川的唇語只說了一次。
  但是那句話卻像是魔咒一樣烙進了他的腦中。

  『殺了我吧』


  青江說:「宗三是真的不行了。」
  說來有些可嘆,但身為宗三之弟的小夜,還是只能沉默的聆聽這段他不曾知曉的故事。
  青江若無其事的換掉那條斷弦:「除了日復一日的消沉,『他』的睡眠時間也在不斷延長……你明白這代表什麼吧。」
  「耗損過度,必須用睡眠來修補到最低限度的活動能量。」小夜的聲線一如既往的清冷,畢竟他也不是什麼感性的人。
  但心裡是否也如此平靜就不好說了。
  「嗯。」青江停下動作,自嘲一笑:「我還換這條弦做什麼……反正今晚之後,審神者還會不會留在這個世界都難說呢。」
  「因為哥哥可能會死嗎?」
  青江不帶情緒的笑了一聲。
  「就是這個意思。」


  「宗三,你需要呼吸。」
  伴隨聲音的,是對肺部的一掌拍擊。宗三猛地一嗆,因心理造成的生理窒息,還是敗在了生理本能反應之下。
  「沒想到是你先窒息了……不,從另一個意義上,不管是哪個你,都先於我沒了呼吸呢。」
  蒼白的面容像是剛生過一場大病,宗三渾身的氣息徹底枯敗衰頹,再也起不了一點波瀾。
  我到底還能怎麼辦?
  生氣沒有意義、悲傷沒有意義……已經什麼都沒有意義了。
  什麼都無法改變。
  什麼都無法改變。
  什麼都──


  庭院的櫻持續飄落。
  「老朽雖然也算閱歷無數了,但是像主上這樣的,真的十分珍稀啊。」
  鶴丸嘴角抽動:「你是在開主上玩笑?」
  「不。」琉璃般的湛藍是通透的無垠:「主上的缺陷的確如此,嚴重到老朽無法想像他是怎麼成長至今的……這麼說或許為大不敬。」
  「我懂我懂,」鶴丸擺手,「你想說的不是主上,而是主上身旁的人吧。」
  他抬頭,看到本該晴空萬里的天,卻有星光閃爍。
  「這麼扭曲的人……究竟是被多少扭曲的人環繞、或是摧折了多少身邊的乾淨之人,才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呢?」


  尤川猶豫了會,還是像安撫一般的摸摸宗三的頭。
  「對不起,可是我喜歡你,我想讓你平平安安的。」
  宗三沒有反應,尤川感覺到沒有厭惡,於是湊得更近。
  「宗三……雖然是我的錯,可是我不喜歡你沒有靈魂的樣子。」
  「宗三,對不起,一次也沒能讓你笑過。」
  「宗三,我知道我真的很笨拙,完全不懂該如何對待你……所以你要教我啊?」
  「宗三……」
  「宗三……」
  「…………宗三?」


  和泉守扭曲了下唇,還是緩緩向崛川道來:
  「宗三左文字,由於其持有者多在戰國時代多能雄踞一方,而有『獲取天下之刀』的美名。然而也因為這份虛名,讓他受到重重的保護……據他本人所說,明明身為一把刀,卻連一次戰場也沒上過。」
  崛川倒吸了一口氣。
  和泉守看起來也為宗三左文字感到難過:「偏偏現在的審神者又變本加厲……哇!怎麼打雷了?!」
  「剛才還是放晴的啊?!」崛川說完也發現不對:「等等!本丸的環境也是受時空保護局所管控的才對啊!」


  尤川捏捏宗三的臉、宗三的手,沒有反應。
  偷親了對方的額頭,卻發現對方的生命氣息不甚明顯的逐漸減弱,讓尤川嚇了一跳。
  他凝視著宗三,口中的呼喊開始減弱。
  他知道這個宗三不會再回應他了。
  這個宗三也還是壞掉了。


  傾盆大雨說下就下。暴雨的激烈程度都能從聽覺去辨別。
  石切丸一到梅之間,就看到審神者垂頭靠在宗三肩上的畫面,錯愕的一時忘了言詞。
  「怎麼了?」尤川看也沒看來人。
  石切完立即回神道:「時間溯行軍大量出現!!目前在三方之原、博多灣、池田屋、江戶新橋、函館等地都出現警報!!」
  「是這樣嗎。」尤川沒有半分慌亂,「雀式組合,分派三隊優先牽制數量較多的地方,另外一隊由你和四名短刀前往函館。裝備?」
  「小狐丸已經前去準備戰馬與兵裝。」石切丸正要走,又發現不對:「主上您剛才說,我和四名短刀……?」
  「沒錯。」尤川冷靜的抱起宗三,細心的替他穿上鞋子、穿好簑衣,「我隨後跟上。」
  石切丸一個深呼吸勉強拉回注意力:「我瞭解了,即刻執行命令。」


  尤川啄吻著宗三冰冷的臉頰,親自背著他前行。
  「看啊,這裡可是戰場啊。」
  「你不看看嗎?難得能來到這裡。」
  「今天的雨的確挺大,打在身上會有些疼呢。」
  他走在其他刀劍男士用鮮血開拓出的安全領域裡,不時輕蹭宗三的臉。
  「主上!五虎退重傷!」遠處,長谷部的高喊穿透濕冷的空氣。
  「唔,這可不行。」尤川將背上的人確認似的一顛,彷彿從手中重量得到安心般的垂下眼角:「那可得換一個人呢。」
  沒有人知道尤川做了什麼——話說長谷部所在的位置也無法看清審神者的任何小動作——只見五虎退所在的位置白光一閃,取而代之出現的,是亂。
  尤川想了一想,走到街道一旁,在被時間溯行軍屠戮的武士屍體邊放下宗三。
  「來,享用你的戰利品吧。」
  他拔出宗三的本體,放入宗三的掌中,再以自己的掌握緊宗三。
  揚起、捅下。
  沒有任何鮮血飛濺。這是當然的,畢竟屍體早已死去多時,血液早已近乎凝固。
  但是當刀刃拔出時,褐紅的色彩還是黏在刃上。
  這副景象讓尤川狠狠皺緊了眉,但仍不發一語。
  他掏出素白的手帕替宗三擦拭劍刃,直到他滿意為止。
  他轉過頭,親吻宗三再度流下淚水的眼角。
  「還要嗎?我再帶你找找。」
  接著又尋覓下一具屍體,不斷往返循環。

  
  烏雲逐漸散去,留在地上的積水還倒映著天空。
  但逐去入侵者的街道早已恢復成生氣勃勃的模樣,沒有任何異狀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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